【我与“北大新媒体”不得不说的故事】吕钦钦: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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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钦钦(“北大新媒体”微博小组成员,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2009级硕士毕业生) 口述,刘聪 采访,许骏飞 整理 2011-07-28

进入杨门

我本科的时候就上过杨伯溆老师的一门课:《社会学概论》,老师也对我没有任何印象。当时就记得老师经常说的一句话是:“这事儿挺可怕的”。于是就觉得事情在老师看来都是社会结构中的一个点,一个很小的点都会引发整个社会结构上的结论,觉得他看问题跟我们不太一样,跟一般的老师都很不一样。老师还会说,“你想想这个事儿”、“你再琢磨琢磨”,那个时候就对老师的印象挺好的。

后来在深圳过了一段时间,觉得那边实在是太闲了——那个地方挺适合做学术的,因为特别郊区,没什么人,你要去市里的话得先做一趟公交车再倒N站地铁,然后“终于进城了”。很少出门,生活特别简单:上课、去图书馆、宿舍。

当时自己的感觉是,大四保研已经闲了一年了,想让自己稍微忙一点,想找一个严格一点的导师。传说中杨老师特别严格、学术标准很高,每一年的学术论文都是大家交口称赞的,就选了杨老师。当时心里很忐忑,担心老师会不会要我,就写了一封信。我现在还记得老师的回信,他没有说要你或者不要你,而是让我先考虑考虑。他告诉我,我们有一个创意产业研究中心,你先看一看,你自己做好选择。我觉得这个老师很负责任,不像其他老师会说“我很忙,没有时间带”之类的,他是先让你自己先考虑好,让你想清楚了再去,而不是糊里糊涂地就选了一个导师。不过当时我是想清楚了,我也看了老师的那一块领域,我自己也蛮感兴趣的,就报了杨老师,老师最后也没有不要我。

现在回想起来,虽然录数据那一块是有点辛苦,但是比起其他人瞎晃悠的状态,还是感觉更充实一些。

师门历程

杨老师比较严格就是他的很多项目都是要录数据的,录数据是一个比较不能蒙人又需要大时间投入的工作,不像有的人的项目几天就能做出来。在我们做聚友之前,有一个BBS的追踪,也是投入了很多时间。所以做学术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

自私一点说,付出努力才能有成就感,有成就感才能让自己更快乐。其实任何一种快乐都比不上你做了一件事情被认可。

做一件事情,有一部分是为自己做的,有一部分是为别人做的。为自己做的事情可能就是你觉得你可能会被认可,可能能够从中得到成就感,可能自己的能力有所提升;为别人做的那一部分可能完全是感情上的羁绊,比如说我觉得杨老师信任我,让我做这个事情,即便是很多人在一起做,即便是做得好做得坏,可能也看不出来,但是我心里知道我是为某个人在做的。我要对得起别人对我的这种信任和嘱托,如果一个人连责任感都没有,我们这个团队毕竟不是社会上的团队,没有办法说做一个组长就真的是一个组长。

以我们的这个微博团队为例子,现在是有组长(智春丽,2009级)和副组长(杨蔚,2010级),而且组长和副组长都非常负责,但是我们毕竟不是那么一个层级分明的组织。就像老师说的,为什么我们不能互相指问题?有时候私下会告诉他,比如谁没有贴附件我可能会发个短信告诉他,你没有贴附件或者发重了。大家除了工作上的这种关系之外,还有更多的是感情的连接。这在一个团队里是非常好的事情。如果大家都是特别公事公办,那么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开展了。如果大家都觉得这只是一个任务,每个人都是完成自己的任务,那万一有一天出了什么差错,就没有人在意,没有人上去说一句。现在觉得还是需要这么一个制度,可能每个人都有一些惰性。

我本身就挺喜欢新媒体这一块,因为新媒体是整个社会中最活跃的一个部分,像我自己的个人ID,我也有一个群组是新媒体,关注了好多好多人。可能值班不登陆我们的那个账号,自己每天也会看。这也算不上准备,是自己的一些积累。值班的时候也有用得上的时候。

学术之路与学术外之路

我觉得我学术方面很“烂”,根本就没有做过什么学术。不过这个东西也太泛了,所谓的“学术”是分阶段的,比如你在上课的时候,你的任务就是把课听了,把该思考的东西思考了,把参考文献都看了;该录入数据的时候,那你就把你那块数据给录入了,把一些问题都想到了,把整个团队中未来可能出现的一些难题都尽可能地多想一点。

我们(研究生阶段)第一次见到老师是在深圳那一年(2010)的四月份,之前跟老师都不是学术上的交流,因为老师在没有“版务交流”这个版之前,特别喜欢发邮件,而且如果你不回邮件的话,他会有点急,会觉得“我这么用心得写给你看你都不看!”

有时候老师一天会在邮件组里发好几封以至于十几封邮件。内容可能都不是学术上的,可能是社会上的一些帖子,关于整个社会的形态、关于人性,学术上的方法之类的也有,但比例不是特别大。老师的思维有时太深刻了,以至于有时你不能了解这个逻辑是怎么来的。

这个对我的帮助还蛮大的:其实天天谈学术会挺枯燥的,但是这两年我看问题的方式都受益匪浅,包括与什么人交往,与什么人不交往,什么人是好的,什么人是要回避的,自己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才是能让别人看得起的。之前本科这些事情都没有这样想过,以前接触的都是“新闻采访要怎么写啊”之类的,但是做什么事情首先都是要做一个人,这方面以前讲的恰恰是最少的,在师门的这两年这方面的确想得蛮多的。

不得不提的“聚友数据录入”

聚友的项目从2009年11月份开始后,我跟着小青师姐他们开始录数据。

那一次的工作量真的特别大,也没有什么技术,所以就纯手工录入:一个人要录几百个数据,数据包括好友信息,一个人或许有几百几千个好友,每个好友都要录入其ID,其好友的ID,好友的省份,好友的年龄,一个人的好友信息都有几千个,最后每个人都有录入十几万个Excel数据。

大概从十二月份开始录,每一天至少要录八个小时,因为是属于纯机械的重复性劳动,特别容易疲乏,大概到了四月份才录完,因为师姐写论文需要数据,最后时间都非常赶了。五一的时候没日没夜地赶出来写。现在想起来还是挺痛苦的一个回忆。

我的电脑也因为录入数据提前退休了,因为录数据录太多,好几个键盘按键都掉下来了。当时想再撑半年,到了北京再换吧,但最后实在撑不住了,就在下半学期三月份又买了一个新的。但是真的“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换了一个电脑之后就快了很多。之前我的那个电脑连Excel跑起来都好慢,因为后来要录入博客,都是文本,粘贴的时候特别容易出现格式错误,需要不断不断地调,而电脑特别慢,调一次要卡一次。

不过最后录入最多的一部分没有用上,比如我的论文里用到的都是一些基本变量,那些基本变量是录入得最快的,而类似好友、好友的好友的录入、博客,就需要不停地翻页、不停地粘贴。这些是当时花时间最大的一块,现在还没有论文用到这,很遗憾。当时要的太急了,其实把时间重新调配一下可能更有效。

但我对那套数据太珍视了,我在里面花费了太多时间,如果我不能从这里面挖出点什么东西来,我就觉得对不起我自己,对不起各种为了这套数据不知道奋战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的人。所以我做毕业论文时就用了这套数据。

“北大新媒体”的“星期二现象”

所谓的“星期二现象”很大一部分是运气吧,资料库大家都是一样的。每一次的情况都是不一样的,还是有很多偶然因素的。

我发帖有一个原则是,我自己要对自己发的东西感兴趣,我看到很多时候自己都不喜欢自己发的帖子,这是很可怕的事情。如果你自己是因为,这个时间点到了,我需要发这么一个帖子出来,那么别人也不会买账的,也不会转你的。在你这儿,他可能就是一个数字,但是在他那儿,这可是他页面的一个组成部分,它显示的是他自己在关注什么,他推崇什么,不仅仅是一个数字那么简单。所以你发的东西如果真的没什么营养的话,还是不要发出来,自己默默地看一下就好了。

一篇文章变成一个微博是要有一些筛选的,可能这个帖子很好很好,但是你怎样发它,140个字里面说什么,就可能导致完全不同的两种结果。

有可能你的这个帖子真的特别特别好,你也特别想让大家转,但就是没有人转。可能问题还是在我们这儿,因为你没有把那些让人兴奋的点挑出来。你要知道140个字真的挺少的,每一个字都要说到内容而不是在铺陈一件什么事情,如果你仅仅是铺陈的话,可能还没有到那个点,这段话就已经说完了,你就没有办法把那些好的东西再说出来了,很多帖子需要开门见山,把你觉得最兴奋的东西说出来,就好了。之前有关印度、大数据的帖子,后来转发还挺多的。

其实原帖里面讲了很多很理论的东西,挺有益的,但是一般人可能都不爱看。我自己也不是特别严肃认真的人,所以虽然很想把这个帖子推荐给大家,但也没有说“大数据很重要”、“推动经济发展”这种话,这种话没有人会转的。文章里面有一个特别小的例子,说印度是如何利用大数据来做一些实实在在的事情,可能就会跟中国现在的一些情况做一个对比,那大家可能就会有兴趣去看了,而且通过这个例子,反而会有更多人去点击原文去看完整篇文章。我觉得找点还是很重要的,而且自己真的是要用心地去把文章看完,不要说你自己都只是看个开头,就想把它发出来,让大家去看,这不太可能。把文章内容总结出来,不如直接把兴奋点直接拎出来有效。

有关微博值班

值班的那一天,吃饭会吃得很快,常常大家都还在边吃饭边说话呢,我就得站起来说,“我的微博很久没有刷了,不和你们说了,我先走了!”

值班时间长了之后,会比之前更从容一些。以前会想,我今天要发多少个帖子,完不成任务会有些忐忑,现在更多的时候是想把好的东西分享出来,希望自己跟自己的粉丝一样能学到东西,而不是我自己在值班,其他人看我值班。

现在每次值班都能在IM上碰到很多同学,每次值班都是处于很紧张的状态,如果看到上面刚好有个联系人,说两句能缓解不少情绪,觉得每次都能感觉不是一个人在值班,好多人都在陪着自己的感觉,可能那天都没有他什么事情,但是看到大家都在线上很有安全感。

现在值班的次数越来越少,还是蛮珍惜的,以后可能不能再逼着自己这样学习,每次值班都是一次逼着自己学习的过程。

咱们的值班感觉有点像一个熟练工种,比较流程化,看资料库、摘帖子,以一定的形式排列在微博上,有人评论去回复一下,转发数其实和帖子的质量也没有必然的关系,有时候一些比较水的帖子反倒转发很多。我现在感觉是太过流程化了,看我们的ID没有很鲜活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大而全的资料库,每天给你免费地浏览这些网站再以非常精要的方式给你摘出来,是一个比较高级的RSS。就是一个过滤器。

我特别不喜欢上资讯贴,我觉得资讯贴太没有人情味了,跟别人拼资讯我们也拼不过。如果我看到一篇文章,觉得自己学到了一些东西,我肯定特别愿意分享,恰恰资讯我是非常不愿意分享的,因为发资讯仅仅是因为你作为一个频道,你必须要覆盖到这些东西,可是你会发现所有的人从任何渠道最后都会知道这些东西,没有意义,有的时候你快了一秒钟又有什么意义呢?就像新华社跟美联社抢什么爆炸第一时间报道,新华社快了零点几秒,觉得自己在新闻业务方面就要超越美联社了,这简直是自欺欺人。都不能让自己兴奋起来的东西很难让别人也兴奋起来,看资讯时真的很少有看了之后觉得这件事情真的非常重要的,如果真的自己觉得非常重要的,也不是以资讯的方式来说,可能要加一些评论或者问题在里面,光是说谁又买了谁,出了多少钱,没什么意义。

我现在都不知道要怎么上学术贴了,学术贴放到140字里说不明白。我特别喜欢那些介绍一个产品的结构功能以及他们中间的逻辑或者是它未来的发展趋势,比如说某一个互联网应用,它是什么样的逻辑产生出来的,它未来的发展趋势是什么样的,它对现有的产品颠覆之处在哪里。首先得让我觉得我从这个帖子里学到了什么东西,不管是知识面上还是逻辑上,必须要有一点帮助。

其实我特别希望大家真的点开我的帖子去看,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保证,有时候粉丝的表现让我挺失望的。比如你发了一个特别感激涕零的帖子之后,发现大家其实都没有在看,大家都更关注一些段子、笑话等无聊的东西,这个时候就会蛮绝望的。很多粉丝根本就没有看,他就是想说,这种人挺讨厌的。在那个平台上他只是想展示给别人看我有多厉害,但是他没有想过去了解别人在说些什么之后在去说,即便是你有料你也得有对话的基础才能交流,他们就是喜欢开口说。我一般不会回复的,如果他瞎说的话我就不回复他了,我觉得这种人没有必要回复他。而且我觉得这典型的是一个人做事的逻辑或者是他行事的方式,你跟他说了一遍之后他下次还是这样的,我们又不是一个教化组织,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既然他都不尊重我的文章,我就没有必要理他了。

活动的话我们可以先参加别人的吧,等我们的人手再充裕一点儿或许能开展。那个真的很耗费精力,前期准备要特别久。万一有一次做砸了就很不好了。

新浪微博应该还是会持续做下去的,可能增长速度没有现在这么快了,看得出来他们现在很努力地想要赚钱,但是又很努力地不想伤害用户体验,就觉得好像稍微过了点儿大家都会不要它了,它就更赚不了钱了。这个平衡很痛苦的吧,功能换过去换回来。

师门与家庭

我还有印象比较深的是和杨老师的两次聊天。两次都是在办公室里坐着,而且都谈到了我的家庭。杨老师对我比较大的帮助不仅仅是在学术上,在家庭方面作为一个过来人,也给了我很多智慧。

在我的家庭里,我妈妈是特别依赖别人的一个人,但是我爸从来就没法给她那种可依赖的感觉,所以她就特别依赖我们这两个孩子,她其实很爱我们,但常常会把她的一些观点加到我们身上。

那一次就和杨老师说到了这个。杨老师开导我说,每个人的家庭都是不一样的,不要去看别人怎么想,父母需要你的时候,即便是几个小时,都不应该是什么负担;不要跟别的同学比,不要说为什么别的同学为什么下午就可以去玩,而我就要在屋里一直陪着妈妈。

杨老师其实还是蛮感性的,而我一碰到感性的人就特别喜欢聊我的家庭。家庭里面的很多事情对人影响很深,他们常常会决定你是怎样变成现在的自己的。我弟弟现在念高一,我除了对父母的责任很大之外,对他也负有很大责任。我和杨老师曾聊到过这一点,杨老师说,姐弟之间的情谊是世界上非常非常美好的感觉,那和哥哥与妹妹还不一样,姐姐会全心全意地去呵护比自己小的弟弟。这让我觉得自己还挺美好的。

我从小就是一个特别孤僻的人,我妈在我小时候就说,这孩子睡觉都是面对墙壁的。所以一直到现在很多人和我熟悉之后会觉得我还蛮活泼的,但是面对生人就会感觉,啊,好内向的人!

老师不会以内向外向来划分一个人。他认为,所有的人找到自己的位置就好,不一定每一个人都要很外向或者全能,如果你有某个方面的才能能够发挥出来,我就让你在这个位置上,各司其职的感觉特别舒服。不像某一些团队里面,每个人都争前恐后地要做些什么,好像不去做些什么就在这里失宠了,永远不能被看到了一样。在我们的这个团队里,不会有一种特别功利的态度,或者是想要急于表现。即使在聚会时,可能我的话也比较少,但在我们这个团队里,我也从来不会感到尴尬,而是感觉很自在。我相信如果换了一个老师,如果在饭桌上不说话,那会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结尾的话

首先感谢一下杨老师,这个事情首先还是杨老师顶的,发展规划上的一些重要的决定也是杨老师做的,事后证明都是很重要的;还得谢谢春丽和杨蔚,作为组长和副组长顶了很多事情,作为这样一个平等的团体,要挑起事来还是挺不容易的,很多时候很多责任是需要大家平摊的,但是却落到了他们的头上,比如一些联系的事宜,都很琐碎而且很耗费精力;他们俩顶起来了,像我这种不善言辞的就可以安心的躲在后面发帖子了。

现在的工作与新媒体也没有直接相关,我还是蛮遗憾的。这两年在新媒体这块付出了很多,积累了不少知识和学理上的储备,现在也没派上用场,不过好在现在新媒体和任何事情几乎都有联系了。

每个人情况都不一样,很多别人说的道理可能在你这儿并不合适。你不需要和别人比,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反正我现在只知道我在做什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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