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分享:现实的虚拟和虚拟的现实

#研究分享#【越上网,越孤独】我们固然不喜欢旁人说三道四,但是有没有想过,当我们不再因担心邻居们会说三道四而感到“解放了”的时候,也就开始了孤独、抑郁和焦虑的社会网络生活。当邻居们不再互相分享烦恼和欢乐甚至隐私的时候,大家也同时失去了彼此的“零距离”情感和物质的互相支持。

20120529152010-2141917668

#研究分享#【你有多少个最好的朋友?】如果A说B是他最好的朋友,并且有情感和物质的互相支持,大约有50%的可能性在实际生活中并非如此。所报告的最好朋友的人数越多,实际情况出入越大。也就是说,大脑里存在的最好朋友和现实生活中的情况有着根本的区别,从而出现了虚拟的社会关系。

c35364114c5e7ebb2449ad0d81625c98_middle

 

 

社会结构的变迁及意义

在西方, 对社会网络的研究已成系统(参阅刘瑛、杨伯溆,2003年;杨伯溆,2004b)。伴随着工业化进程的深人和后工业化阶段的开始, 西方社会学家曾多次辩论著名的“ 社区问题” 。这场辩论最后以外尔曼在美国社会学杂志上发表的论文而结束(Wellman, 1979)。外尔曼用坚实的数据告诉我们, 左邻右舍间社群式的休戚相关(Communal Solidarity)关系已经很弱, 但居民们有着各自不同的社会网络。在这些跨地域的社会网络里, 存在着能够提供物质和情感支持的亲密关系(Intimate Ties)。也就是说, 伴随着西方工业化进程的深人, 是以乡里乡亲为特征的社区的解体和以跨地域为标志的社会人际关系网络的形成。这是当代电子媒介(固定电话、收音机、电视、电话录「留〕音机、手机、因特网等)扩散和应用的社会基础。

社会网络的形成意味着人们从常常具有严格社会规范的社区生活中的“解放”。但是, 当邻居们不再互相分享烦恼和欢乐甚至隐私的时候, 大家也同时失去了彼此的“ 零距离” 情感和物质的互相支持。超地域的社会网络靠电子媒介和当代交通工具才能维持。正是这种空间距离过滤掉了“ 零距离” 交流的真实性, 使生活中的虚拟成分或者不确定性大大增加。因此, 当人们不用再担心邻居们会说三道四而感到“解放了”的时候, 也就开始了孤独、抑郁和焦虑的社会网络生活。与此相关却颇具讽刺意味的是, 社会网络虽然以超地域为基本特征, 但各强关系网络之间的关系却是稀有资源。让我们首先讨论社会网络的内涵, 然后分析其意义。

 

……

 

资源的贫乏与风险人际关系网结构下的媒介问题

我们在上边讨论了社会结构的变迁及其意义。其中特别指出了弱关系的重要性和我国社会人际关系网的独特性。这包括我国的社会网络传统上对物质层面(官与财)的强调和对“外人”的排斥。所谓弱关系,说到底是现实生活虚拟化的一种表现形式。北美相关社会学成功地展示了弱关系作为资源的力量(The Strength of Weak Ties),但他们忽略了强关系越少, 弱关系越多, 现实生活中的不确定性或者说风险就越大这样一种现实。问题是不确定性和风险越大, 对协助沟通的固定电话和手机的需要就越强烈。同样, 弱关系与社会的离散程度或者说信任的贫乏密切相关。越是离散孤独的人群, 就越容易被引导或诱导(Riesman,1958)。这就凸显出电子大众媒介的意义(杨伯淑,2004a)。此外, 现代化过程中对人造环境的崇拜也使得人们越来越脱离本土的文化地理。人造环境中自然的丧失、社会人际关系的“ 弱” 和诸如电视

展示的虚幻使得“ 大众”对现实越来越难以把握(杨伯淑,2002年)。这就为真正进入因特网空间的虚拟生活做好了准备。换句话说, 这也是因特网的虚拟空间得以开拓的前提之一。让我们首先讨论弱关系与双向电子媒介的问题。

 

弱关系的不确定性与固定电话和手机

前边指出过, 弱关系之所以被称之为“ 弱”,正是因为这种关系比较虚。就当代的社会人际关系网络而言, 西方的研究发现:如果A说B是他最好的朋友(强关系),并且有很频繁的实质性互动(例如情感和物质的互相支持)的话, 大约有50%的可能性在实际生活中并非如此。所报告的最好朋友的人数越多, 实际情况出人越大。()。也就是说, 大脑里存在的最好朋友和现实生活中的情况有着根本的区别, 从而出现了虚拟的社会关系。这就是所谓“ 虚拟的现实”的基本特征之一。此外, 互动中的弱关系是一种不对称性的关系。这种不对称的核心是一方对资源的拥有, 另一方对资源的诉求。然而, 具体到我国的当代社会, 这种基于弱关系的诉求由于缺乏信任机制充满了不确定性或风险。

全球化背景下我国社会网络的运转前提是倾向于物质层面的交流和交换。也就是说, 如果在一个网络内, 某个人和其他网络内的人有较弱的关系, 而这种关系恰巧又能给自己或自己的强关系网内的人带来很大帮助的话, 这种弱关系就成为一种稀有资源。在自己的强关系网内, 具有这种弱关系的人就会处于一种非常优越的地位。更进一步, 当这种稀有资源成为解决生活中各种非常规问题的必要条件之后, “ 找关系” 、“ 托关系” 、“ 拉关系” 、“ 用关系” 便成为吉登思所谓“ 结构化” 的中国特色版。其目的是培养“ 关系户” 、维持“ 老关系” , 不断构筑可资利用的“ 关系网”。这就是说, 弱关系不是情感的交流或情感的相互支持, 而是经过算计、可达到预期目的的资源交换。这里的关键是, 维持弱关系的基本纽带是利益而不是信任。因此, 诉求的一方越是因为关系的虚而感到难以把握, 风险就越大, 付出的交换成本就会越高。可以这么说, 当代社会的“ 关系学” 之所以“ 繁荣昌盛”(杨公卫, 2004年),正是因为弱关系在互动中展示的不仅是“ 利” , 而且还有风险。在现实生活中, 我国当代的社会结构内含的风险不仅仅是弱关系在互动中展示的不确定性, 而且包括对强关系的弱化。

可以这样说, 在全球化背景下, 我国现代化过程中展示出的社会人际关系网络内(较开放)的强关系和传统的中国社会人际网络内(基于血亲)的强关系也有本质的区别。前者常常因其开放性增大和跨地域而呈现出难以把握或者“ 虚” 的特征, 后者则由于相对封闭的生活或面对面的日常互动而显得实实在在。但是这种“ 虚” 还不同于北美社会对“ 最好的朋友” 的认证所呈现的“ 虚” 。在我国, 这种“ 虚” 是直接通过“ 杀熟” 把自认为是“ 朋友” 或其他“ 强关系” 转化为“ 弱关系” 的“ 虚” 。根据孙立平(2002年)的观察, “ 杀熟” 现象兴起于20世纪90年代初那个“ 全民经商” 的氛围之中。郑也夫(2003年)认为, “ 杀熟” 这个源于1949年以后“ 政治揭发” 的语汇, 目前, 已经成为不断进入日常话语的社会现实。这是对我国传统社会中所强调的“ 仁” 、“ 义” 、“ 礼” 、“ 智” 的无情嘲弄, 更是对“ 信” 的彻底颠覆。“ 杀熟” 的表现形式是对人际资源“ 杀鸡取卵” 式的掠夺。其性质属于社会交流的自杀(The End of the Social)。其意义在于离散大众社会或者市场社会的出现。

从历史上讲, 当一个社会发生根本的变革的时候, 适应和协助这些变革的媒介也会出现并迅速扩散(哈罗德·伊尼斯,2003a,2003b)。事实上, 社会科学家早就发现, 没有相应传播技术的介人, 一个较大的、复杂的和不断变化的社会就不能保持它的整合。也就是说, 这种社会的生存取决于信息和信仰或信念的可靠和快速收发传递。这就需要可靠和有效的传播工具(Smith ,1995,p.136 )。具体到社会网络与双向电子媒介之间的关系, 北美社会学家外尔曼等人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成功地展示了电话和计算机网络在当代西方社会系统里扮演的角色(Wellman and Tindall,1993;Wellman,1999)。

这里的关键是:“假作真时真亦假, 无为有时有还无”。当我们再也不能肯定或预测自己和“ 熟人” 之间互动的结果的时候, 我们的社会生活就进人了以“ 假” 为特征的虚拟状态。当我们在虚拟的社会环境中与人交往的时候, 为了减少由于不确定性和风险带来的抑郁和焦虑, 我们就必须借助于媒介来核实自己和他人的存在。也就是说, 当“ 信任” 被颠覆, “ 一诺千金” 成为迁腐的代名词, 真正能够联结人际关系的只能是诸如固定电话和手机类媒介。但这类沟通不但不能防止“ 杀熟” , 甚至不能保证我们的约会或聚会更准时。实际上可以这样说, 当我们离不开诸如手机类媒介的时候, 我们真正的社会交往也就不存在了。从虚假中开始, 只能在虚假中结束。因此, 出现“ 虚拟女友” 类的手机游戏也就不足为奇了。实际上这是进人虚拟世界前的心理准备。到2004年年中, 我国电话用户总数便达到了6 亿户。其中固定电话达2.95 亿户, 移动电话总数达3.05 亿户(刘育英,2004年)。我们固然可以从不同的角度解释这类电子媒介迅速地扩散和应用的原因, 但社会的离散应该是重要因素之一。

……

 

文章标题:现实的虚拟和虚拟的现实——社会人际关系网对电子媒介的扩散与应用的影响

作者:杨伯溆

来源:2004第二届亚洲传媒论坛

全文链接:现实的虚拟和虚拟的现实_社会人际_省略_系网对电子媒介的扩散与应用的影响_杨伯溆


2 条评论

  1. zhangye说道:

    感谢分享!http://e.weibo.com/1711479641/A8viI3RVW

  2. zhangye说道:

    感谢分享!2 http://e.weibo.com/1711479641/A8wVHefvC



无觅相关文章插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