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化的理论基础

第一章:全球化的理论基础

所谓的全球化,笼统的说,就是全球的政治、经济、思想文化的一体化,是整个人类社会,整个人类文明逐渐走向融合与统一的过程。

毫无疑问,全球化是伴随着资本主义世界体系的建立而逐渐建立起来的,它主要包括三个方面:交通的全球化,贸易的全球化和通讯的全球化。

第一次工业革命之前,麦哲伦的环球航行证明了地缘学说,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开辟了新航路。从此,美洲、非洲被纳入世界体系,从地理意义上第一次初步实现了全球性的交互与联系,人类从行动上迈出了走向世界的第一步。后来,随着交通工具的发展,逐步实现了全球的互联互通。

全球化始于全球的贸易与殖民体系。伴随着第一次及第二次工业革命,资本主义的殖民体系资本主义经济体系逐步在全球建立起来。世界主要国家要么确立资本主义制度,要么成为资本主义国家的殖民地,被强行纳入资本主义全球体系。

这一时期,经济上,以殖民公司为代表的跨国公司成为全球化的先锋,有诸如英国的东印度公司、马萨诸塞湾公司、法国的密西西比公司等。宗主国不断殖民的过程,客观上也加剧了殖民地的现代化进程以及全球化进程,比如英国对印度的殖民,客观上也加剧了印度的现代化以及全球化进程。19世纪中期一位英国经济学家说:“大洋洲有我们的牧羊场,阿根廷和北美的西部草原上有我们的牛群,秘鲁送来了它的白银,南非和澳大利亚的黄金流向伦敦;印度人和中国人为我们种茶,而且我们的咖啡、白糖和香料种植园遍布东印度群岛。”

伴随着电报、电话、火车、轮船的发明,世界各地联系日益密切。科技的进步缩小了世界的距离,推动全球化向着更深层次的发展。这一时期的代表学者为卡尔·马克思、马克斯·韦伯(《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以及涂尔干(《社会分工论》)。现代化以及全球化的政治制度、思想体系、理论基础均在这一时期奠定。

经济全球化的推动力是“自由化、私有化、放弃经济管制”。马克思认为,世界经济的全球化是和资本主义的本性分不开的。作为人格化的资本,资本家在追求利润的无休止的运动中,把所有的社会关系和意识形态不断地进行有意识的重构。但是,马克思还是对一切从私利出发来组织社会活动表示担忧,认为这将阻碍民主、平等和自由的发展。

二战至今,社会经历了后工业时代,步入全球化时代。美国社会学家丹尼尔·贝尔、阿尔温·托夫勒、约翰·奈斯比特等都曾经对后工业社会进行过描述。互联网的发展将人们带入一个新的时代。

1、政治上

联合国的建立确立了政治上的全球体系框架,马歇尔计划确立了美国的领导地位,柏林墙的倒塌、苏东剧变标志着“历史的终结”,代议制民主制度在全球取得决定性胜利。

弗朗西斯·福山等学者对全球化状态下的文化或文明状态进行了思考。福山是意识形态乐观情绪的代表,1989年,他在《历史的终结和最后的人》一书中,提出了“历史终结论”的观点,他认为:人类的历史是意识形态的演化史,推动历史前进的矛盾首先存在于人的意识之中,当人类满足于某种意识形态之后,历史便停止前进;人类文明发展到今天,人类经历了各种政府形式,如君主制,贵族制及专制主义等,只有自由民主政体不仅现在没有可以与之竞争的对手,而且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也不存在更好的价值选择,因此自由民主政体可能成为唯一的也是最终的政体,这就是福山所说的“历史的终结”。

吉登斯认为全球化是现代性的根本后果之一,现代性内在的经历着全球化过程,而且它的影响在不断地增强。现代性的风险随着现代性的全球化,也演变成了全球性风险,导致全球风险环境的形成,比如全球经济的两极分化、全球生态环境的破坏、全球极权主义的增长、全球战争的风险等等。后来,德国社会学家贝克又在吉登斯的基础上提出了“风险社会”的概念。

吉登斯对新自由主义所倡导的不加约束的资本主义市场带来的全球化深感忧虑,认为全球化的影响绝不会仅限于经济方面,无论是传统意义上的民主还是社会,都会受到全球化的直接挑战。市场常常会超越国与国之间的界限,它和国家并没有内在联系。全球化带来的新的通讯和交往方式下,个体的生活和认同方式产生了深刻的改变。全球时代的民族国家并没有消失,但在全球化力量的影响下,民族国家的形式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比如民族国家的主权日益被弱化,国家认同的构建变得日益艰难,国家边界的约束能力日益减弱,全球的意识形态更趋一致。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阿拉伯之春,2011年埃及、突尼斯等国家的骚乱占据了媒体的很长时间和版面,导致这些动荡的主要原因有国家专制统治、贪污腐败的原因,现代移动通讯技术和互联网社交媒体也起到了重要的作用,然而,从意识形态的角度考虑,它也是西方民主自由的思想向全球尤其是传统国家渗透和扩散的一种表现,facebook和twitter等社会化媒体进一步使得政治、文化的全球化日趋一致。

 2、经济上

市场经济的全球化是通过媒介和跨国公司的扩张实现的,世界贸易组织WTO、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FM、各类全球性或区域性的经济合作组织也不断推动全球经济的一体化。而这一时期的跨国公司几乎遍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通过品牌的全球化与产品及人员的本土化成为推动全球化的举足轻重的力量。美国华尔街日报驻中国总编曾经说过,“美国的影响力在可口可乐,在麦当劳,在好莱坞,在NBA,在WINDOWS ,在IPHONE、IPAD……”正是通过就在我们身边的跨国公司及其产品,使我们切实的感受到了全球化一步步向前的步伐。比如世博会上虽然是中国符号、中国元素取得了压倒性优势,但是但是随处可见的肯德基、德克士、必胜客等也说明了美国符号的强大。乔治里泽在《麦当劳梦魇:社会的麦当劳化》一书中剖析了快餐文化如何渗透并影响人们的工作与生活的,他认为快餐文化掀起“理性的非理性化”潮流,不啻于消费文化鸦片,麦当劳化是个残酷的进程,扫荡着世界上那些看似固若金汤的机构和地区。麦当劳只是席卷全球的合理化进程中的一个范例,之所以如此命名,是因为这一表述比其他称谓——如“汉堡王化”、“星巴克化”、“7-11便利店化”等更有影响力。

3、社会上

媒介技术的发展使人类社会有关时间、空间的观念发生了巨大变化,而这种时空观念是社会组织和建立各种关系的关键因素。曼纽尔·卡斯特认为,时间空间是“社会结构和结构变化的最直接的表达”,时空变化会带来社会变迁。新媒体的发展使时空关系得到了重构。社会学家吉登斯认为现代化是“脱域”的过程,即社会关系从彼此互动的地域性关联中,从通过对不确定的时间的无限穿越而被重构的关联中“脱离出来”。在这个过程中,社会关系也得到了重构。法国人类学家马克·奥吉提出“非场所”(nonplace)的概念,他认为,与传统的场所不同,“非场所”既不和我们建立关系,也没有历史,更和我们的身份无关,如购物中心、高速公路、机场休息室等。卡斯特也就信息时代的特点提出“流动的空间”(space of flows)和“无时间性的时间”(timeless time)。人类从独特的、存在丰富的地理纽带和历史联结点的空间,转换到环绕着流动性而建立起来、缺乏地理纽带、具有某种无时间特性的空间组织。

老师在书中的一段话说得非常好,他说:资本主义工业化时代是要把人变为机器或者说把人当成机器来使用;后工业化时代则进而发展到要把人变成坐在电视机前的消费机器;而全球化时代产生的则是虚拟人,这种虚拟人在因特网的虚拟空间里构筑起各种虚拟关系,在虚拟空间内,国籍、种族、民族和性别等结构性社会因素已经逐渐失去了任何有意义的影响。

互联网革命性的实现了人与人之间跨地域空间的直接联系。以FACEBOOK、 twitter为代表的社会化媒体实现了人与人之间超地域,超空间的直接联系,手机等移动媒体的兴起,移动互联网的蓬勃发展开启了全球化的新纪元。随着新媒体的兴起,使得每一个以个体存在的人得以融入到全球化的大趋势当中,使得每一个人不仅生存在现实的社区、社会,更是生存在网络空间中虚拟的社区、社会,通过这一虚拟的社区、社会,真正的实现了地球村的理论构想。这一时期的代表学者有福山,亨廷顿,麦克卢汉等。

4、思想文化上

新科技革命以来的信息高速公路以及个人电脑的普及推动了思想文化上的全球体系。有关全球化与文化方面,许多学者都提出过自己的理论,如亨廷顿认为,未来世界的国际冲突的根源将主要是文化的而不是意识形态的和经济的,全球政治的主要冲突将在不同文明的国家和集团之间进行,文明的冲突将主宰全球政治。沃勒斯坦在依附理论的基础上,提出了“世界体系理论”,提出了核心、边缘、半边缘的世界体系结构,认为在世界体系内存在着结构性的竞争,而工业化了的发达国家及地区剥削着那些不发达的非工业的国家及地区,并因此而造成了后者的落后与停滞;但是与此同时,沃勒斯坦也发现后者为了寻求发展,通过建立新的社会制度等手段在系统中尽力争取有利条件。约翰.汤姆林森在《文化帝国主义》一书中也反对消除地方性差异的文化帝国主义观念。

与文化帝国主义观点不同,人类学家汉纳兹则更关心在全球化背景下的当今世界为什么文化多样性得以存在及其存在的意义。他认为,现代性的特点之一就是一种本地域与本文化的分离,文化已不再依附于具体地域,而是在全球流动,比如在全球的唐人街都能感受到到中华文化。汉纳兹并不否认核心地区与边缘地区是处于一个整体之中的,并且前者对后者确实存在着结构上的强制性,但是通过他的田野以及其他人类学家的研究发现,即使是在结构上明显处于被动的弱势地位边缘地区,亦有其自身的能动性。这种能动性会使文化在碰撞的过程中发生融合,从而形成一种杂交的文化,文化总是处在与其它文化的对话中,地方文化是混合品。他认为文化帝国主义关于中心与边缘的论述已经过时,全球文化成为一种“混合的美学”形式。

但是我觉得,尽管如此,现在文化的全球化主要还是一个自西向东流动的过程,比如消费文化的全球蔓延,符号构建着现实也承载着权力,比如《花木兰》《功夫熊猫》等好莱坞电影借用中国元素,文化多元化的外衣下,其实兜售的是消费主义的内核。本土与全球永远是充满张力的,在经历了全球本土化阶段以后,本土全球化时代已经到来,中国要想在这个博弈中取得胜利,就要让本土走向世界。

我们一直在探讨全球化,而全球化不应仅仅是美国化,不仅仅是西方化,更是世界各地相互交融、相互影响、相得益彰、各放异彩的全球化。不仅仅是可口可乐与哈利波特的全球化,也是中文、熊猫与中华文化的全球化,不仅是苹果、谷歌的全球化,中国的互联网企业也应该在全球竞争中争取更多的话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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